星期五, 4月 30, 2010

起士蛋餅

告別了感到焦慮和氣餒、容易暴躁工作,算算自己的積蓄,其實不怎麼足夠,但即使這樣,流浪還是必須。

成為無業遊民的第一天,試著像朱育達說的那樣,只集中精神在處理情緒上,讓自己放空。醒來的十點鐘,我換上接近一整年沒有碰到的白色短褲、灰色短上衣出門,從大門玻璃看看自己,臉色不是太好,但整體看起來卻也挺慵懶、輕鬆自然,下樓的時候,紡織機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一樓紡織廠裡婆婆媽媽的笑聲也越來越大,但從樓梯間一直到離開23號位置將近100公尺,迎面走來的眼神,彷彿都透露著陌生,有一點不解,畢竟在這裡也已經住上15年了。

為了忠於自己今天的目的,我放棄思考,往巷子後面走去,打算到小學附近的早餐店碰碰運氣,記得小時候走路上學都得花上15分鐘,但今天大約5分鐘就到了,運氣不錯,早餐店才正準備收拾,慣例點了起士蛋餅和一杯熱紅茶,和小學時候一樣,但以前都是帶進教室早餐,今天我選擇在店裡坐了一下。

小學的時候,老闆娘就已稱上是中年婦女,如今臉上皺紋又多了一些,不過紅茶的味道依然熟悉,不至於太苦、也不會太甜。讀著報紙,右邊有腳步聲接近,走來一個小男孩,「媽,我餓了。」然後一屁股坐進我選擇的兩人座位「我也要吃起士蛋餅喔。」雖然老闆娘講台語居多,但這小傢伙的國語發音倒是挺標準的,瞄到他盯著我看,我把頭埋回報紙裡打算不理他,他則開始用手指敲著桌面發出些聲音,ok,我的確受影響了,把報紙放下,看著他,他倒是也沒有感到害怕的直視著我,後來我們就安靜的在大眼瞪小眼中將早餐吃完。恩,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持續的看著一個人的眼睛了,也許是因為他眼睛裡的清澈和天真讓我能一直這樣盯著他看。

走的時候,老闆娘突然問:「你係吾係讀永福國小阿?」
「恩。」我回答
「齁,莫怪我就感覺你面熟面熟,就大漢阿捏,不過港款水啦。」老闆娘嗓門一樣不小。
「恩,謝謝。」
最後,我帶著老闆娘的親切招呼和最後一句有空要常來道別了早餐店,散步回家。

現在想想,經過這麼久時間,還能被人記得,實在是件不尋常的事情,所以開始回想小時候是否曾經吃過霸王餐或者是行為怪異,才能讓老闆娘從這麼多小學生中憶起我的樣子。不過還有一種可能,也許只是老闆娘今天心情好罷了。

拋錨



當語言被漫不經心的隨意使用
在心裡默默型成一種焦慮
我想這其中最大的不安在於傾聽自己的內心聲音
所以即使想說
也逐漸沉默

如果說我漸漸朝著文字的方向前進
那只是因為即使未真正滿意自己的文字表達
但至少在寫作的時候可以逐句修改
消除一些自己還能發現令我不滿意的因素

她的腿被鋸斷了,他站在遠遠的地方看,看她的痛、看她的徬徨。

瘸了一條腿努力學步,她搖晃的厲害。幸運的時候,可以稱得上穩固的走幾步路,不幸的時候,可能被困在十字路口,可能被擁擠的人群撞倒,可能被人嘲笑,所以只要有機會,她會選擇一個人面對自己的殘缺,在夢裡許一些不太可能實現的夢,希望醒來後,可以看見正在茁壯的腿。

一天,他走到她身邊,但依舊沒有伸出手,只對她說,「雨已經停了,我已經想到一千件事情可以做,為什麼妳還在原地不向前?」那一千件事情瞬間像一千支箭同時的朝著她的身體而來,忍不住喊出聲反駁,「為什麼你站在那邊看,不過來借我攙扶一會兒。」他用很公道又理性的道理回答,「所有的人都認為你應該要靠你自己,我也希望你自己學會前進,我現在的幫助,過不久就會結束,那現在當你拐杖的意義是甚麼?如果這樣的道理你都聽不進去,我看是沒用了。」她並非不懂這個道理,但她覺得已經很難前進的身子又壓上了許多責任,她只是希望在這種節骨眼上,能有些直接的幫助,克服心裡對自己的失望,讓勇氣變得更有力量。但他並不同意,所以後來又補上幾句,「你不認同我的問題,那我何必出現?這就是我所謂的沒有交集,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

他趕著去走在四肢健全的人身邊,這下子,她瘸的沒了自尊。
甚至有一些時候,所有人都忘了不久前,他親手砍斷她的腿。

星期日, 4月 25, 2010

無限來自最細微事物的集合


希望與想像是失望與哀傷中僅有的安慰
將慾望寄托給未來
卻只能在想像快樂永無休止時才能感到快樂
可惜無限的邊界無從想像
帶來的是畏懼和退縮並非快樂
所以只好習慣將不確定的因子揉雜成混濁
創造屬於自己虛構的無限印象

然而許多奧秘總在尚未宣告或被了解以前
就以一種沉默和寂靜的方式蔓延並逐漸消逝
此時害怕的不是虛無
而是存在

「超脫和追求時常是混在一起」
「活著的最寂寞」
像是在逐句驗證我的疑惑

在這樣容易困惑畏縮的人生裡
會停說的也對
「當你將自己當作隨時可以砍掉重練的人際關係之後
回過頭來看那些不管多辛苦煎熬
或不論基於甚麼原因沒有這樣放棄的人
其實很值得感恩」



人生最幸運的事,是有人記得你的一生是怎麼過的 ─ 張懸

星期四, 4月 22, 2010

莎莉也很勇敢

漸漸相信身體是有靈性的
不管給他多少幫助
如果不是發自內心
好像就不被接受

也許每個人都有人格分裂的問題
只是恰巧都叫做同一個名字而已

星期日, 4月 18, 2010

Hello, stranger.

認清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承認自己的錯誤也是。有些人可能不相信星座,命理節目為了讓星座簡單好懂,從最簡單也最概括的太陽星座將所有人分成12類,所以我想我可以理解他們不認為星座具參考價值的原因。其實正確又合理一點的來說,其實每個人都擁有12種種星座特質,只是在不同層面裡顯現。在讀到水星和木星之間的關係中,發現又是一個水象與風象特質的矛盾與對立。水星象徵交換、靈巧,木星象徵沉穩、孤獨,在水星中想像風一樣自由、在木星中嚮往自律自愛的處事。有時候想想,古代人用占星來預測氣象、戰爭,從行星與恆星的對應關係中觀察宇宙間的大小事,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就簡單將自己看作成名副其實的loser好像可以感覺輕鬆點,這樣一來就可以讓自己免於發現那些還有轉圜、還有可以努力的空間,而這個理論似乎也可以套用在那些殺了人或做了壞事後,在一些夜裡想起自己的曾經時,感到孤單、感到一些愧疚,但在隔天早上醒來又不想面對自己的人身上。逃脫潛意識中的對峙,就可以少些機會看著它們漸漸浮現出台面,形成苦痛。自娛有時候是種諷刺卻又能自省的一種方式,恩,所以其實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在說自己,只是想嘗試在有點暈眩的時候學著接受自己。

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一些人強烈的傾向自省,對所處的社會感到不滿,能夠持續好幾個小時甚至好幾天忘記自己的存在,盯著一些一動也不動、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字,我們現在應該不會看到很多發人省思的文學或文字、大概也不會聽到甚麼有意思的歌詞,甚至廣泛一點,畫作、照片,也許所有與藝術文學有關的,都是如此吧。

星期五, 4月 16, 2010

smashup



從出生開始的第一片吐司塗上巧克力能量,蓋上一片吐司,抹上一層草莓的理想,再蓋上一片吐司,這樣一層一層的堆疊累積,變成地層。現在手邊的果醬似乎已經用完,也或者說是沒有動力去補充以再讓它更加厚實,只是靜靜的看著從前堆疊出的地層,看著地震後分裂的我們。

有一些區域因為過分溺愛,雨水一來就成了不堪的泥濘,期望和承諾在其中受到沖刷、跟著崩塌;有一些區域從來就很孤單,累積了太多隱藏許久的話沒有說出,漸漸變的乾枯,階段性颳起的風,只是將它們輕輕舉起、再放下,一直以來也長不出什麼生命;有一些區域的生態平衡,終究無法在大地震中倖存,它們互相拉扯,然後分裂。

不論地震如何分裂我們,親手鋪蓋的曾經都確實存在過。只是重建的工作有點無從下手,枯想應該就成全自然的季節轉換,期許它們再次和好,還是應該著手改建,期許在破壞原有的排序後,還能有動力運作,又或者還有一個區域是想要保留,所以才無從下手...

踩踩沙

每天都會夢見你。我在一間充滿小朋友的教室裡,一個一個要他們摸著自己肚皮練習發聲,起先你也笑得很開心,卻突然氣憤的站起來衝向門外,我追了出去,場景突然一下跳到海邊,看著你長出了魚尾巴,跳進海裡,不見了。我居然很安心的在沙灘上坐了下來,等你會回來。醒來後,我對夢境意識和現實意識的不同感到疑惑。

星期四, 4月 15, 2010

脫水

覺得原諒自己比原諒別人更困難,這次保鮮膜像是裹了兩層,然後丟進水裡,近乎窒息。昨晚夢見我和你一起被我的眼淚淹死,在感覺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醒來,然後發現臉上真的有水,只是顏色換成了紅的。刷完牙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勉勵,到了公司卻還是提不起勁,已經負擔夠重的肩膀還得承載一些不平等的待遇,怎麼辦?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時間,迅速穿上外套、雨衣、安全帽,依舊在回家的途中發抖,一邊安慰自己就快到家、可以趕緊沖熱水澡的時候,鼻子已經跟著天氣開始下雨,但嘴巴嚐到的又是一股血腥。已經很久沒有一天流兩次鼻血了,是因為這並非很冷的14度天氣嗎?

星期日, 4月 11, 2010

章魚壺從不曾手下留情

沒想到真的有人因為心碎死掉。

Herry說我需要陪伴
但我卻只想孤單
Herry說我需要發聲
但我卻不想再給別人麻煩

眼看著空氣中的情緒和灰塵一樣多
沒有足夠的矯健身手可以閃躲
口中不停呢喃的只是那些不再叫人期待的模糊
因為現實已經清晰的過於難堪

星期五, 4月 09, 2010

說話

好像在夢裡比較勇敢。那裡是我們來的地方,最後我們也終將回去。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那些我在海邊對你說的,對你說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話,你只是笑笑的望著大海,靠在我身邊,後來我覺得有一點無法呼吸,緊接著哥就騎著腳踏車出現了,你說你也想騎,可是被拒絕了,場景一下子又跳到那個大房間裡,你睡覺的樣子。

Taxi Driver

Travis在某個又一次穿梭霓虹燈閃爍的夜裡說:「孤獨又再一次侵蝕了我,我是上帝的孤獨者,我逃不了了。」

星期四, 4月 08, 2010

遊戲

我該記錄下來,昨夜夢裡保持微笑的你,我們一起玩wii,我想我的電玩天份已經消失殆盡,連你都能贏我,划船划的手好累了,但還是把冠軍的你舉起來轉圈圈,雖然夢裡充滿著陽光般的橘色,但好像心裡還是一直知道你會離開我,所以我緊緊的抱著你轉圈,一直到快要嘔吐了才放下。

哥說我是小孩子,白天做甚麼事晚上就會夢見甚麼,我覺得這樣很好,也會乖乖吞藥睡覺,不知道今晚是不是還能夢見你,我祈禱。

躲不開


想要飛快的跑開
卻發現影子跟得越緊
有時更跑在前頭向後張望
模仿我的沮喪
嘲笑我的悲傷
似乎只有正午的太陽
能稍稍削弱它的力量
再不然
只能渴望剪接一些能取代黑暗的影像
以覆蓋我的慌張

然而誰是那個正午的太陽
甚麼才能給予正向的影響

Choke point

「人的價值不在於你從別人那裡獲得多少,而是你能給予別人多少。」所以當我不需要開口,就能獲得Ady和Stef主動給予的幫助,珍貴的不在於其他,而是她們。

活著就有希望,可是為什麼是我活著,他就該犧牲?這個結也許會慢慢解開,也許永遠解不開。可是自己也知道,再也不要再麻煩或辛苦別人了,因為別人也有別人的煩惱,那些想說的話,就試著在這種天氣中和煙一起被吐出,或者在騎摩托車的時候讓空氣將它吹散,孤單的飄到一個它想去的國家,等待著哪天主人有勇氣將它尋回,也或許就這樣一直流浪下去了。

星期二, 4月 06, 2010

Live

星期一, 4月 05, 2010

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在不斷換氣的疲乏後
思考著下一次打水準備抬頭時
究竟是要繼續換氣
還是選擇溺斃

星期日, 4月 04, 2010

禁區


海水不會讓魚離開
也不會讓走禽進入
陸地才是走禽該停留的地方
若硬要闖
也無法久留
最後終將離開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有些地域也許你早就不該去
那裡不屬於你
而你躍躍欲試
起先你犧牲了很多
也花了很大的精神和力氣才穿越那阻擋你的
進去後
卻又遲遲無法出來
這些掙扎和渾沌讓你迷失
可最後你將發現
不讓你進去和不讓你出來的永遠都是同一個人

星期六, 4月 03, 2010

外公

總是東奔西跑,左鄰右舍發生甚麼事他都會知道,常到靠近海邊的廟裡泡茶、巡視四周環境,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幫助別人的外公,應該是後來成為里長伯的原因吧。

許多外公的事都是從媽那邊聽來的,自從搬到台北後,可能一年只回去兩三次苗栗,外公最常說的是客家話和台語,所以很多時候其實聽不太懂外公在說甚麼,外公多半會勉強操著一點台灣國語陪我們說說話,但那些記憶都太遙遠,也忘了聊過些甚麼,只記得每次回到外公家,外公就會給我很多零錢,帶我們騎著腳踏車去雜貨店買糖果吃,我知道媽不喜歡我吃色素太多的糖果,所以總會捨棄紅綠顏色的芒果乾,只挑了兩大排的可樂軟糖就結帳,然後跟著莫名其妙獲得很乖巧的稱讚。

記得回外公家時,我會拒絕睡在大通鋪而最喜歡睡在外公的房間,外公的房間裡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空氣裡好像混合了花露水、痱子粉、和一點點潮濕,雖然身為過敏兒,但好像還能適應那樣的空間,房間裡有好多衣櫃和抽屜,衣櫃裡只有簡單的兩三套西裝,但抽屜花樣就多了,通常會有菸斗、打火機、火柴、一些紅的黃的藥水、一些紙牌、象棋和一些舊照片,我可以捨棄跟一堆小朋友在外頭放鞭炮的時間,選擇在房間裡待上一個下午,打開只有三個頻道、老舊旋鈕的電視機,自以為是的整理起抽屜裡的東西,累了就自然的在墨綠色的毯子上睡著。

媽說外公最疼她,在媽小時候的某天下午,因為淹水的關係,媽最愛吃的水果冰老闆沒有出巡,在鬧了一些彆扭後,外公就揹著媽在淹水到膝蓋的路上走了大概一小時,只為了帶她去買水果冰。聽完這個故事除了知道外公真的很疼媽之外,也可以很確認媽是任性的雙魚座。

在今天Yanina分享親人離開心情的下午,我想起了在學校接到外公過世通知,哭倒在電話亭旁邊的下午。很可惜沒能讓外公見到懂事以後的我們,但外公最後臨走前都還是笑笑的臉,我們永遠記得。

KOC

旅行時帶著它,應該會滿是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