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感到焦慮和氣餒、容易暴躁工作,算算自己的積蓄,其實不怎麼足夠,但即使這樣,流浪還是必須。
成為無業遊民的第一天,試著像朱育達說的那樣,只集中精神在處理情緒上,讓自己放空。醒來的十點鐘,我換上接近一整年沒有碰到的白色短褲、灰色短上衣出門,從大門玻璃看看自己,臉色不是太好,但整體看起來卻也挺慵懶、輕鬆自然,下樓的時候,紡織機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一樓紡織廠裡婆婆媽媽的笑聲也越來越大,但從樓梯間一直到離開23號位置將近100公尺,迎面走來的眼神,彷彿都透露著陌生,有一點不解,畢竟在這裡也已經住上15年了。
為了忠於自己今天的目的,我放棄思考,往巷子後面走去,打算到小學附近的早餐店碰碰運氣,記得小時候走路上學都得花上15分鐘,但今天大約5分鐘就到了,運氣不錯,早餐店才正準備收拾,慣例點了起士蛋餅和一杯熱紅茶,和小學時候一樣,但以前都是帶進教室早餐,今天我選擇在店裡坐了一下。
小學的時候,老闆娘就已稱上是中年婦女,如今臉上皺紋又多了一些,不過紅茶的味道依然熟悉,不至於太苦、也不會太甜。讀著報紙,右邊有腳步聲接近,走來一個小男孩,「媽,我餓了。」然後一屁股坐進我選擇的兩人座位「我也要吃起士蛋餅喔。」雖然老闆娘講台語居多,但這小傢伙的國語發音倒是挺標準的,瞄到他盯著我看,我把頭埋回報紙裡打算不理他,他則開始用手指敲著桌面發出些聲音,ok,我的確受影響了,把報紙放下,看著他,他倒是也沒有感到害怕的直視著我,後來我們就安靜的在大眼瞪小眼中將早餐吃完。恩,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持續的看著一個人的眼睛了,也許是因為他眼睛裡的清澈和天真讓我能一直這樣盯著他看。
走的時候,老闆娘突然問:「你係吾係讀永福國小阿?」
「恩。」我回答
「齁,莫怪我就感覺你面熟面熟,就大漢阿捏,不過港款水啦。」老闆娘嗓門一樣不小。
「恩,謝謝。」
最後,我帶著老闆娘的親切招呼和最後一句有空要常來道別了早餐店,散步回家。
現在想想,經過這麼久時間,還能被人記得,實在是件不尋常的事情,所以開始回想小時候是否曾經吃過霸王餐或者是行為怪異,才能讓老闆娘從這麼多小學生中憶起我的樣子。不過還有一種可能,也許只是老闆娘今天心情好罷了。
星期五, 4月 30, 2010
瘸
她的腿被鋸斷了,他站在遠遠的地方看,看她的痛、看她的徬徨。
瘸了一條腿努力學步,她搖晃的厲害。幸運的時候,可以稱得上穩固的走幾步路,不幸的時候,可能被困在十字路口,可能被擁擠的人群撞倒,可能被人嘲笑,所以只要有機會,她會選擇一個人面對自己的殘缺,在夢裡許一些不太可能實現的夢,希望醒來後,可以看見正在茁壯的腿。
一天,他走到她身邊,但依舊沒有伸出手,只對她說,「雨已經停了,我已經想到一千件事情可以做,為什麼妳還在原地不向前?」那一千件事情瞬間像一千支箭同時的朝著她的身體而來,忍不住喊出聲反駁,「為什麼你站在那邊看,不過來借我攙扶一會兒。」他用很公道又理性的道理回答,「所有的人都認為你應該要靠你自己,我也希望你自己學會前進,我現在的幫助,過不久就會結束,那現在當你拐杖的意義是甚麼?如果這樣的道理你都聽不進去,我看是沒用了。」她並非不懂這個道理,但她覺得已經很難前進的身子又壓上了許多責任,她只是希望在這種節骨眼上,能有些直接的幫助,克服心裡對自己的失望,讓勇氣變得更有力量。但他並不同意,所以後來又補上幾句,「你不認同我的問題,那我何必出現?這就是我所謂的沒有交集,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
他趕著去走在四肢健全的人身邊,這下子,她瘸的沒了自尊。
甚至有一些時候,所有人都忘了不久前,他親手砍斷她的腿。
瘸了一條腿努力學步,她搖晃的厲害。幸運的時候,可以稱得上穩固的走幾步路,不幸的時候,可能被困在十字路口,可能被擁擠的人群撞倒,可能被人嘲笑,所以只要有機會,她會選擇一個人面對自己的殘缺,在夢裡許一些不太可能實現的夢,希望醒來後,可以看見正在茁壯的腿。
一天,他走到她身邊,但依舊沒有伸出手,只對她說,「雨已經停了,我已經想到一千件事情可以做,為什麼妳還在原地不向前?」那一千件事情瞬間像一千支箭同時的朝著她的身體而來,忍不住喊出聲反駁,「為什麼你站在那邊看,不過來借我攙扶一會兒。」他用很公道又理性的道理回答,「所有的人都認為你應該要靠你自己,我也希望你自己學會前進,我現在的幫助,過不久就會結束,那現在當你拐杖的意義是甚麼?如果這樣的道理你都聽不進去,我看是沒用了。」她並非不懂這個道理,但她覺得已經很難前進的身子又壓上了許多責任,她只是希望在這種節骨眼上,能有些直接的幫助,克服心裡對自己的失望,讓勇氣變得更有力量。但他並不同意,所以後來又補上幾句,「你不認同我的問題,那我何必出現?這就是我所謂的沒有交集,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
他趕著去走在四肢健全的人身邊,這下子,她瘸的沒了自尊。
甚至有一些時候,所有人都忘了不久前,他親手砍斷她的腿。
星期日, 4月 25, 2010
無限來自最細微事物的集合
將慾望寄托給未來
卻只能在想像快樂永無休止時才能感到快樂
可惜無限的邊界無從想像
帶來的是畏懼和退縮並非快樂
所以只好習慣將不確定的因子揉雜成混濁
創造屬於自己虛構的無限印象
然而許多奧秘總在尚未宣告或被了解以前
就以一種沉默和寂靜的方式蔓延並逐漸消逝
此時害怕的不是虛無
而是存在
「超脫和追求時常是混在一起」
「活著的最寂寞」
像是在逐句驗證我的疑惑
在這樣容易困惑畏縮的人生裡
會停說的也對
「當你將自己當作隨時可以砍掉重練的人際關係之後
回過頭來看那些不管多辛苦煎熬
或不論基於甚麼原因沒有這樣放棄的人
其實很值得感恩」
人生最幸運的事,是有人記得你的一生是怎麼過的 ─ 張懸
星期四, 4月 22, 2010
星期日, 4月 18, 2010
Hello, stranger.
認清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承認自己的錯誤也是。有些人可能不相信星座,命理節目為了讓星座簡單好懂,從最簡單也最概括的太陽星座將所有人分成12類,所以我想我可以理解他們不認為星座具參考價值的原因。其實正確又合理一點的來說,其實每個人都擁有12種種星座特質,只是在不同層面裡顯現。在讀到水星和木星之間的關係中,發現又是一個水象與風象特質的矛盾與對立。水星象徵交換、靈巧,木星象徵沉穩、孤獨,在水星中想像風一樣自由、在木星中嚮往自律自愛的處事。有時候想想,古代人用占星來預測氣象、戰爭,從行星與恆星的對應關係中觀察宇宙間的大小事,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就簡單將自己看作成名副其實的loser好像可以感覺輕鬆點,這樣一來就可以讓自己免於發現那些還有轉圜、還有可以努力的空間,而這個理論似乎也可以套用在那些殺了人或做了壞事後,在一些夜裡想起自己的曾經時,感到孤單、感到一些愧疚,但在隔天早上醒來又不想面對自己的人身上。逃脫潛意識中的對峙,就可以少些機會看著它們漸漸浮現出台面,形成苦痛。自娛有時候是種諷刺卻又能自省的一種方式,恩,所以其實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在說自己,只是想嘗試在有點暈眩的時候學著接受自己。
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一些人強烈的傾向自省,對所處的社會感到不滿,能夠持續好幾個小時甚至好幾天忘記自己的存在,盯著一些一動也不動、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字,我們現在應該不會看到很多發人省思的文學或文字、大概也不會聽到甚麼有意思的歌詞,甚至廣泛一點,畫作、照片,也許所有與藝術文學有關的,都是如此吧。
星期五, 4月 16, 2010
smashup
從出生開始的第一片吐司塗上巧克力能量,蓋上一片吐司,抹上一層草莓的理想,再蓋上一片吐司,這樣一層一層的堆疊累積,變成地層。現在手邊的果醬似乎已經用完,也或者說是沒有動力去補充以再讓它更加厚實,只是靜靜的看著從前堆疊出的地層,看著地震後分裂的我們。
有一些區域因為過分溺愛,雨水一來就成了不堪的泥濘,期望和承諾在其中受到沖刷、跟著崩塌;有一些區域從來就很孤單,累積了太多隱藏許久的話沒有說出,漸漸變的乾枯,階段性颳起的風,只是將它們輕輕舉起、再放下,一直以來也長不出什麼生命;有一些區域的生態平衡,終究無法在大地震中倖存,它們互相拉扯,然後分裂。
不論地震如何分裂我們,親手鋪蓋的曾經都確實存在過。只是重建的工作有點無從下手,枯想應該就成全自然的季節轉換,期許它們再次和好,還是應該著手改建,期許在破壞原有的排序後,還能有動力運作,又或者還有一個區域是想要保留,所以才無從下手...
星期四, 4月 15, 2010
脫水
覺得原諒自己比原諒別人更困難,這次保鮮膜像是裹了兩層,然後丟進水裡,近乎窒息。昨晚夢見我和你一起被我的眼淚淹死,在感覺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醒來,然後發現臉上真的有水,只是顏色換成了紅的。刷完牙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勉勵,到了公司卻還是提不起勁,已經負擔夠重的肩膀還得承載一些不平等的待遇,怎麼辦?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時間,迅速穿上外套、雨衣、安全帽,依舊在回家的途中發抖,一邊安慰自己就快到家、可以趕緊沖熱水澡的時候,鼻子已經跟著天氣開始下雨,但嘴巴嚐到的又是一股血腥。已經很久沒有一天流兩次鼻血了,是因為這並非很冷的14度天氣嗎?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時間,迅速穿上外套、雨衣、安全帽,依舊在回家的途中發抖,一邊安慰自己就快到家、可以趕緊沖熱水澡的時候,鼻子已經跟著天氣開始下雨,但嘴巴嚐到的又是一股血腥。已經很久沒有一天流兩次鼻血了,是因為這並非很冷的14度天氣嗎?
星期日, 4月 11, 2010
章魚壺從不曾手下留情
沒想到真的有人因為心碎死掉。
Herry說我需要陪伴
但我卻只想孤單
Herry說我需要發聲
但我卻不想再給別人麻煩
眼看著空氣中的情緒和灰塵一樣多
沒有足夠的矯健身手可以閃躲
口中不停呢喃的只是那些不再叫人期待的模糊
因為現實已經清晰的過於難堪
Herry說我需要陪伴
但我卻只想孤單
Herry說我需要發聲
但我卻不想再給別人麻煩
眼看著空氣中的情緒和灰塵一樣多
沒有足夠的矯健身手可以閃躲
口中不停呢喃的只是那些不再叫人期待的模糊
因為現實已經清晰的過於難堪
星期五, 4月 09, 2010
星期四, 4月 08, 2010
Choke point
「人的價值不在於你從別人那裡獲得多少,而是你能給予別人多少。」所以當我不需要開口,就能獲得Ady和Stef主動給予的幫助,珍貴的不在於其他,而是她們。
活著就有希望,可是為什麼是我活著,他就該犧牲?這個結也許會慢慢解開,也許永遠解不開。可是自己也知道,再也不要再麻煩或辛苦別人了,因為別人也有別人的煩惱,那些想說的話,就試著在這種天氣中和煙一起被吐出,或者在騎摩托車的時候讓空氣將它吹散,孤單的飄到一個它想去的國家,等待著哪天主人有勇氣將它尋回,也或許就這樣一直流浪下去了。
活著就有希望,可是為什麼是我活著,他就該犧牲?這個結也許會慢慢解開,也許永遠解不開。可是自己也知道,再也不要再麻煩或辛苦別人了,因為別人也有別人的煩惱,那些想說的話,就試著在這種天氣中和煙一起被吐出,或者在騎摩托車的時候讓空氣將它吹散,孤單的飄到一個它想去的國家,等待著哪天主人有勇氣將它尋回,也或許就這樣一直流浪下去了。
星期一, 4月 05, 2010
星期日, 4月 04, 2010
星期六, 4月 03, 2010
外公
許多外公的事都是從媽那邊聽來的,自從搬到台北後,可能一年只回去兩三次苗栗,外公最常說的是客家話和台語,所以很多時候其實聽不太懂外公在說甚麼,外公多半會勉強操著一點台灣國語陪我們說說話,但那些記憶都太遙遠,也忘了聊過些甚麼,只記得每次回到外公家,外公就會給我很多零錢,帶我們騎著腳踏車去雜貨店買糖果吃,我知道媽不喜歡我吃色素太多的糖果,所以總會捨棄紅綠顏色的芒果乾,只挑了兩大排的可樂軟糖就結帳,然後跟著莫名其妙獲得很乖巧的稱讚。
記得回外公家時,我會拒絕睡在大通鋪而最喜歡睡在外公的房間,外公的房間裡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空氣裡好像混合了花露水、痱子粉、和一點點潮濕,雖然身為過敏兒,但好像還能適應那樣的空間,房間裡有好多衣櫃和抽屜,衣櫃裡只有簡單的兩三套西裝,但抽屜花樣就多了,通常會有菸斗、打火機、火柴、一些紅的黃的藥水、一些紙牌、象棋和一些舊照片,我可以捨棄跟一堆小朋友在外頭放鞭炮的時間,選擇在房間裡待上一個下午,打開只有三個頻道、老舊旋鈕的電視機,自以為是的整理起抽屜裡的東西,累了就自然的在墨綠色的毯子上睡著。
媽說外公最疼她,在媽小時候的某天下午,因為淹水的關係,媽最愛吃的水果冰老闆沒有出巡,在鬧了一些彆扭後,外公就揹著媽在淹水到膝蓋的路上走了大概一小時,只為了帶她去買水果冰。聽完這個故事除了知道外公真的很疼媽之外,也可以很確認媽是任性的雙魚座。
在今天Yanina分享親人離開心情的下午,我想起了在學校接到外公過世通知,哭倒在電話亭旁邊的下午。很可惜沒能讓外公見到懂事以後的我們,但外公最後臨走前都還是笑笑的臉,我們永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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